九龍城虛擬過熱事件【二】

因為辰角的關係，寅鳴對於這座城裡的工作人形比多數居民有更多一點的了解。10 年前，當移民者們正式搬進這座城的時候這些工作人形就已經在了，他們比人類早一年在這裡開始生活。他們是城裡的勞動者，也是所有物資和服務的來源。而人類，只需要依自己想要的方式過活就可以。

"所以說，" 辰角把筷子舉在半空中，嘴裡都是蝦仁飯，"妳宵夜都吃蝦仁飯嗎？"

"沒有，剛好而已。"

"這裡的蝦仁飯是裏區最好吃的。"

"我以為城裡的蝦仁飯都是一樣的？餐人形的食譜和烹調指令是同樣一套不是嗎。"

"妳怎麼會這樣想，每個餐人形都有自己獨特的經驗，這間店的就是裏城的海鮮高手。" 辰角頭也不抬繼續扒碗裡的飯， 語氣倒也不像不滿。

寅鳴沒有反駁什麼，她對工作人形向來沒有太多的立場。雖然不認為他們和人類是一樣的，但當然也不是動物或植物。

上菜，伴隨著青蔥香氣，餐人形端上了寅鳴的那份蝦仁飯，米酒和蠔油混合而成的金黃湯汁澆在數十隻整齊排列的蝦仁上，就和寅鳴記憶中的一樣。

人形將餐盤在寅鳴面前放下、擺正，它穿著白色棉質的滾邊圍裙，下方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刺繡，寅鳴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。

"您是辰角先生的朋友嗎？"

"嗯，對。"

"網友，" 辰角用沒拿筷子的那隻手在他和寅鳴之間來回比劃，"今天第一次見。"

"和網友約會吃宵夜是個不錯的主意，因為宵夜的場合通常比較輕鬆！" 餐人形邊說邊用圍裙擦拭雙手。

"不是約會啦，算巧遇。不過我很常和他説你做的東西好吃。"

"謝謝你喜歡！" 餐人形露出了開心的笑容。

"真的很好吃啊。"

"謝謝你辰角，期待你們下次再來。" 餐人形拾起桌上的空盤並滾著輪子回到廚房。它的背影，寅鳴想，有些搖晃又有稜角。

"你覺得他說期待你下次再來的時候，是真的期待嗎？"

什麼白目的話。寅鳴一說出口就後悔了。

這座城裡大部分的人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和這些工作人形一起生活，但對於它們的想法還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分歧。一派人主張人形只是人類勞務的代理；但也有一派人，好比辰角這種，把他們當作真實生命對待。

"這個嘛，" 辰角放空的看著牆上的菜單，他已經吃完了他的那份。"我覺得不重要。我們很多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。"

然後他又繼續問道，你明天會上線吧？

事件二：吃了一盤味道不同的蝦仁飯